当地时间23日一早，不少法国人浑身湿透地醒来。如此闷热难熬的一晚，他们至少有7年没有经历了。
对于法国人来说，今年这个夏天堪称“开局崩坏”。接下来的几个月该怎么熬过去，已然成为摆在眼门前的一个现实问题。
早早拉响“红色警报”
不少法国人仍对2003年8月的那波热浪记忆犹新。那一年，法国约1.5万人因高温丧命，其中绝大多数是老年人。那场灾难之后，法国推出了高温预警系统。而今年，这套系统发出的预警来得格外早。
不少法国人下水消暑。图源：GJ
才6月，法国全国就已经有超过一半的地区发布了红色高温预警。24日，法国人经历了有记录以来最热的一天，全国30个基准气象站测得的昼夜平均气温达到30℃，巴黎气温一度逼近41℃。盛产葡萄酒的波尔多以41.9℃的高温刷新了当地106年来的高温纪录，两天内3名老人因高温引发健康问题而去世。6月18日至23日，短短5天时间，全法就有40人因为下水消暑溺亡，其中绝大多数为年轻人。另有两名分别为2岁和4岁的儿童死于停放在户外的汽车内，检方称死因尚未确定，但高温致死是当前主要的调查方向。
按照法国气象部门的说法，本轮热浪异常强烈，且出现的时间非常早，但持续时间尚难以断定；这个周末，法国部分地区气温将维持在40至42℃之间。与此同时，至少在26日之前，法国各地夜间最低气温恐怕也将远高于往年同期水平。
凶猛来袭的热浪也与法国一年一度的街头音乐节“撞车”。考虑到高温天气，不少市镇政府取消了原定于21日举行的活动，或仅安排在夜间进行。
使用空调存在争议
在这个空调还不普及的国家，法国人为了避暑，要么跳进河里消暑，要么蹭公共场所的空调乘凉。埃菲尔铁塔调整了运营时间，改为下午关闭。卢浮宫也将周三至周六的闭馆时间提前了两小时。
22日，全法845所小学和初中停课，1800所学校调整上课时间。但在居民帕梅拉·克拉普看来，允许孩子待在家里并不解决问题。“在法国，大多数家庭没有空调，学校里反而可能更凉快一些。”
目前只有约25%的法国家庭安装了空调。图源：GJ
在空调的使用上，法国社会存在疑虑。一方面，由于此前高温天往往持续不了太久，夜间通常凉爽，空调对于法国人来说一直不是必需品。此外，一些法国人认为装空调不符合自己的环保理念。6月初的一份民调显示，78%的法国人认为开空调不环保。而早年的一项调查也显示，近六成的法国受访者表示，他们宁可忍受酷暑，也不愿安装空调。再加上安装申请流程复杂、安装费用高等诸多因素作用，法国人对安装空调始终热情不高。数据显示，目前只有约25%的法国家庭安装了空调。
但高温天来得越来越早，夜里越来越热，法国人不得不开始思考这个问题：究竟应不应当为了应对热浪推广空调？
“我们绝对不能到处安装空调，那样只会让情况更糟糕。”就国民联盟党提出的大规模空调推广计划，“不屈的法兰西”党领导人梅朗雄19日大声疾呼。他表示，自己不会让儿子、孙女或者曾孙女从早到晚待在开着空调的环境里，“我们完全能够建造能够抵御高温的建筑”。但法国极右翼领导人、国民联盟党议员玛丽娜·勒庞认为，这种做法既不现实也不公平。去年，她就已经在社交媒体上发文指出：“普通民众正被迫在酷暑中煎熬，而精英阶层早已享受凉爽。”今年，她更是直呼“真正荒谬的是让人们热死”，要求“政府必须做出决定：到底支持还是反对安装空调”。
欧洲面临艰难选择
法国人在高温和空调间左右为难，而这其实也是整个欧洲面临的艰难选择。
除了法国，英国气象局预测本周气温可能刷新6月历史纪录。西班牙、葡萄牙多地近期气温也超过40℃。德国、意大利等国亦纷纷发布高温警告。然而放眼望去，整个欧洲地区也仅仅只有约20%的家庭配备制冷设备。
而一个令欧洲人颇为尴尬的现实是：尽管这些年来高举气候变化的大旗，但根据欧盟哥白尼气候变化服务中心的数据，欧洲是世界上变暖速度最快的洲。自20世纪80年代以来，欧洲气温上升的速度是全球平均水平的两倍。
持续的高温和闷热的夜晚开始成为欧洲夏季的“标配”。世界卫生组织欧洲区域办事处日前表示，过去四年里，欧洲有超过20万人死于与高温相关的疾病，其中大多数死亡本可避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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